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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卫和“带头大哥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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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庸原谅了“带头大哥”,难道,这就是王卫想要的结局?

1

江湖上有耳朵的人,都听说过“带头大哥”;如今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快递小哥,也都有个崇拜的人,叫王卫。

人人都在寻找顺丰创始人王卫,就像江湖上人人都在寻找“带头大哥”。

寻找带头大哥的人中,名气最大、最用力的是大英雄萧峰。

他找带头大哥,是因为笃定他才是罪魁祸首。可带头大哥一直没找到,无数人却在他眼前死去。既有赵钱孙,谭婆徐长老,也有养父母和一生挚爱阿朱。

难道带头大哥会藏身术?非也。只是太多知情者,在他身份即将被揭开的那一刻,心甘情愿的当了扑火飞蛾,为的不过是守护住“带头大哥”的秘密。

藏匿,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悬疑。等人们的好奇心,像气球那样越吹越大,戳破就越难。

王卫也是一样,所有人都在找他,他却谁都不想见。

媒体找了18年,VC开出50万中介费想约他吃饭,美国咨询公司找他付1000万美元佣金。他都不见。

也有好几次,有人离真相很近了。邮政系统的领导帮着递话,他没拒绝,但没出来。耳目遍布江湖的马云爸爸到香港约他好几次,也没见着。

2

有一天,带头大哥终于现身了,可惜是被迫的。

众目睽睽之下,无数人用一生为带头大哥守护的秘密被揭开:风景优美的雁门关,顿时变成了一曲带血的离歌。

献血和真相都不够刺激,额外附赠的超级大八卦把带头大哥的出场逼向高潮。原来,得道高僧带头大哥不仅破了戒,近女色,还有个牛B儿子叫虚竹。

王卫的首次公开亮相,也是大写的不高兴。

人家就因为买个房,还未必是学区房,就被被媒体“活捉”了。

2010年春天,有人花3亿5千万元港币购买了香港九龙塘喇沙利道的一块地皮,准备自己盖两栋4层楼高的别墅,还附带独立泳池。

这桩天价交易,引起了狗仔的注意。一查,我擦,竟然是神秘的带头大哥。

为了拍到王卫的照片。那位敬业的狗仔,为此混进顺丰香港总部,做了一整天快递员,收派了300多个包裹。

据说,这件事让王卫很不爽,记者在《壹周刊》的文章还能找到,但照片已经找不到了。

直到2016年顺丰速递上市那天,王卫再也躲不过去了。不给老百姓露露脸,怎么放心买顺丰股票。

比起别人上市时的意气风发,王卫一副路人甲打扮,黑框眼镜、运动上衣、牛仔裤、一双New Balance。网上能找到的照片,也是远远的、模模糊糊,他这是有多不情愿。

即便王卫已经跻身中国富豪前三,紧随王健林和马云之后。但在网上,他能看清楚长相的照片,依然只有顺丰内刊登过的那两三张。

他自己说过,他要适应在公众面前、被镁光灯照耀下的不适。

多年以后,不知道王卫会不会感谢这个机会。

但至少有好多人都会走上前去,说声谢谢。要不是香港狗仔和中国股市,王卫没准就真成了“看不见摸不着、却缭绕弥漫在空气中的幽灵。”

就像《天龙八部》里藏了42章才出现的的“带头大哥”玄慈,前半生呼风唤雨,  整个后半生却得一边等着萧峰来取性命,一边数着日子走下神坛。

3

金庸写了那么多本武侠小说,帮主、教主、武林盟主比比皆是,“带头大哥”却只有一个。

中国能被称作企业家的很多,首富也有过十几个,也不是每个人都叫“带头大哥”。

《天龙八部》里,带头大哥出场就已经是“少林伏虎罗汉”了,武功极高,据说其他玄字辈的师兄弟合体都不是他的个儿。他的决定,就是真理,要不凭什么叫他带头大哥。战斗中他不是没犹豫过,对手要真抢武功秘籍,干嘛还拖家带口的来?可兄弟们都说,大哥,我们都听你的,大哥,你不会错。结果,一群热血青年就呼啦啦冲上了战场。

王卫虽然还没当上首富,但他比健林、马云更一呼百应。王卫的顺丰王国,有20多万快递员。几乎每个人,都和“他的人”打过交道。

王健林产业做的大,和江湖打交道无非是通过商业和娱乐。就算全民都在马云爸爸的电商平台上买东西,终究阿里只有几万人,不是每个人都和他的人面对面的。

中国部队编制,10000人是一个整编师,中国空军差不多有25万人。20万个快递员,是多么庞大一支队伍,顺丰也的确买了不少飞机。

4

或许,王卫读过金庸,知道带头大哥不好当。

当年的带头大哥其实不过是个热血青年,一派血气方刚想拯救家国。

当时他也不知道,行侠仗义是受了奸人蒙骗。还不小心犯了色戒,和叶二娘珠胎暗结。

当年的王卫,也只是个懵懂少年。

他1971年出生在上海,后来去了香港。那个年代,大陆人在香港是被看不起的。他本来也没什么野心,就是想过个安稳日子,去了叔叔的公司做小工。可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,也是没法满足的。

顺丰的副总裁说王卫,“他办公司的根本目的不是为钱”。

我信。他唯一一次主动出场,就和少年的愤怒有关。

他手下的一位快递员小兄弟,送快递时刮了一辆车,车主不依不饶,快递小哥脸上多了个清脆的巴掌。

王卫愤怒极了,他的朋友圈也正式流传开来。

“如果这事不追究到底,我不再配做顺丰总裁!

署名是Dick,他的英文名。翻译过来,大约是屌的意思。

从那一刻起,“带头大哥”变成了“霸道总裁”。

顺丰的起源,可能仅仅是少年的一腔热血。

他做水货发家,03年非典时租飞机送快递奠定江湖地位。他迅速掌握财富,成为了顺丰的灵魂,无数小兄弟的主心骨。

他也不希望每一笔投入都要向股民交代,说服他们这笔投入时有利可图的,是可以在短期内获得利润的,要有业绩出来。

可王卫最终也被打脸了,公司迟早要有上市这一天。

当一个人一呼百应,人人都叫他一生“大哥”,玄慈就没有犯错的机会。为了保护他,无数人为他死去。他只能低调到尘埃里。到最后,年纪一把,回首往事,也只能责备、悔恨、懊恼,以死谢罪。

王卫也早就知道,带头大哥一旦走向台前,要负责的除了小兄弟,还得抵挡各种口水。从水货佬到亚洲第三首富,本该是个超级励志的故事。可水货的原罪他洗不掉,正如带头大哥纵情的对象,是那个不可说的名字“叶二娘”。

这样看来,带头大哥烦恼躲过快乐,还不如当叫花子逍遥呢。

5

“带头大哥”的隐匿,情非得已,充满无奈。

如果他只是玄慈,武功登峰造极,寿数到了圆寂,或许还能生出几颗舍利子,供后世膜拜。但当他成为“带头大哥”,年轻时的一次误判就无法弥补。他的双手沾上了鲜血,此后二十四年,活在自责和悔恨中,最终自绝经脉而死。

带头大哥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。还是进入暮年的金庸看不下去了,3年改了6遍,把《天龙八部》的结局改了。他不愿带头大哥成为“伪君子”,而是到死都充满正义的英雄。他还让萧峰原谅了仇人。我猜这是金庸是少年懵懂之错的原谅。

王卫信佛,但他不会重蹈带头大哥的结局。

在他成为Dick 出现在大众面前的那一刻,他就告别了带头大哥这个标签。

此后经年,他大可在商业的世界里重新建立规则,当好数万个小兄弟和股民的带头大哥,继续虔诚焚香,然后期盼着有一天,能顿悟成佛。